他从未自我怀疑过。

更何况,在那些千钧一发的时刻,他担负着整个队伍的命运,担负着革命事业的未来,他的全副智力和精神,都用于指挥和决策,哪有时间去“自我怀疑”?

不要以己度人,你不行,不代表他不行,你贪图享乐、贪生怕死、瞻前顾后、患得患失、玻璃心,那是你的问题,他不存在这些情绪……你觉得天塌地陷的事情,在他看来,都不是事。

你要是真的下功夫读过他的传记和文章,就会知道,根本没有什么神化。“用兵如神”只是个陈述句,而且只是他的一小方面而已。

他一生遭遇的危险、黑暗、绝境,数都数不清,他说什么?他说“不管风吹雨打,胜似闲庭信步”。

某些不读书的人,根本不了解他,他读书上学的时候就指挥过打仗了,他当年在长沙第一师范读书的时候,仅靠几条枪,20个警察,百十个同学,靠着鞭炮声和攻心战术,就把3000名北洋军阀的溃兵缴了械。

他年轻时的同学,都知道他有出类拔萃的组织、领导和军事指挥能力。

他少年时就极其乐观,充满朝气和活力,拿现在的话说,是个“高能量的人”,非常能够感染身边的朋友。他喜欢体育运动,他号召同学们“野蛮其体魄,文明其精神”,他喜欢到江水中游泳,他喜欢远足爬山,还曾在大雷雨夜爬上岳麓山,他说那是向古人致敬,“纳于山麓,烈风雷雨弗迷”。他不只是练身体,更是为了在用意志力同一切阻力进行的搏斗中获取乐趣。这就叫“与天奋斗,其乐无穷!与地奋斗,其乐无穷!与人奋斗,其乐无穷!”。

他对国外并没有任何迷思和崇拜,当年他那些留洋的同学的路费,还是他找民国大佬章士钊筹来的,但他自己并没有留洋……他说:“中国的问题,是世界上最复杂的问题,我要先把中国的问题搞明白”、“革命不可能等到你们回来的时候再干!”

他怎么可能盲目崇拜留过洋的人呢?后来的历史也证明了,他一个本土派,确实更懂中国的事情,留洋派犯的错,都是他亲手纠正过来的。国民党那边留过洋的人更多,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吗?

某些人以为他只是一个农民的孩子,根本不知道他才华多出众,起点有多高!他的老师是大学者杨昌济,他年轻时以文章学问出名的时候,连湖南省的军阀政客都要称他一声“润之兄”,抢着拉拢他,他第一次见到民国大佬章士钊的时候,章士钊差点惊呼“龙凤之姿,天日之表”。

国民党一大的时候,他在湖南的工作以及在大会上的表现,深受孙先生赏识,于是31岁就当选国民党中央候补委员,后来担任国民党中央代理宣传部长,就连国民党元老胡汉民给他写信,抬头都是“润之吾兄”……那时候,蒋校长还什么都不是!

他虽然才华横溢、文笔好,但从来没有那些小布尔乔亚的矫情,他32岁的时候写的词是“问苍茫大地,谁主浮沉”。

哪怕在革命事业最低谷的时候,他也从未灰心失望过,他常说:“天不要要怕,鬼不要怕,死人不要怕,官僚不要怕,军阀不要怕,资本家不要怕。”

他从一开始,就是个少数派,他的想法过于超前,很多人听不懂,他在大革命时期,拒绝向国民党妥协,提倡农民运动,和自己的导师争论;他在秋收起义期间,拒绝攻打长沙的命令,转而团结队伍,走向山区和农村,在军阀统治的薄弱地区建立根据地;在反围剿期间,他拒绝和国民党硬拼硬打,发展出了游击战和运动战;在长征时期,他拒绝大军带着辎重迟缓行进,拒绝进行消耗战,让部队抛下负担,轻装作战,大踏步前进,大踏步后撤,声东击西,跳出包围圈,打出来军事史上的奇迹;抗日战争的时候,他批判速胜派和亡国派的臆想,提出了“持久战”的正确战略。

他一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质疑,受了多少委屈,被多少人不理解,他甚至被自己的同志赶下过领导岗位,长期边缘化,自称“鬼都不上门”,他正确的战略战术也被某些“留洋派”否定,辛辛苦苦打下的根据地被“崽卖爷田心不疼”丢掉……他灰心丧气过吗?从来没有!反而是尊重组织决定,听从组织安排,然后做好自己的工作,在需要他的时候,站出来力挽狂澜。

他身边的战友和同志,可能会有焦虑和迷茫的时候,但他从来没有,他是大家的主心骨和顶梁柱……当有同志问“红旗能打多久”的时候,他温柔地告诉那个娃娃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”;当有同志问“为啥不走弓弦路,非要走弓背路”的时候,他耐心地教导那个娃娃:

“革命是进攻的,但也有防御和后退,为了进攻而防御,为了前进而后退,为了向正面而向侧面,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,天下的事,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,你想这样,偏一下子办不到,等转一圈回来,事情恰又办成了”。

“为了有把握的取得胜利,我们必须拒绝那种冒险的没有胜利把握的战斗。因此,我们必须经常地转移,有时向东,有时向西,有时走大路,有时走小路,有时走老路,有时走新路,而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”。

你看看他解放战争时期给101和502发的电报,就知道他对前线战局了解到了什么程度!宏观上的战略把控又到了什么样的高度!

什么忧郁、焦虑、自我怀疑,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,他的一生,都在研究革命和建设,根本没时间去考虑个人的情绪。

他这样的人,就像太阳一样温暖热烈?战友和同志看到他,就放心了。

看看他的诗词文章吧。

“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。已是悬崖百丈冰,犹有花枝俏”。

“俏也不争春,只把春来报。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