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阴雨,伦敦郊外,卡斯顿伯爵庄园。

伯爵一家欠着福尔摩斯人情,因为伯爵夫人有一件难以启齿的案子是福尔摩斯帮她解决的。

所以,我们每年都会来这里度个小假,顺便帮庄园品鉴一下美食和红酒。

起居室窗户又大又高,上面还有雕花窗棂,园子里有个葡萄园。

房间每件器物几乎都是古董,我和大波波娃睡的是亨利八世时期的老床。

大波波娃整个晚上都在提醒我“轻一点”,她怕赔不起古董床。

第二天早晨,我在葡萄园外遇到了正在散步的福尔摩斯。

“华生,看起来你很疲惫?”

“我总感觉这房间很压抑”,我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
福尔摩斯迟疑了一下,“哦,忘了告诉你,伯爵的祖父母就是一起死在那张床上的。”

“上帝保佑,怪不得大波波娃说总觉得有人在黑暗中看着我们。”

“去餐厅吧,她还在睡觉?”

“她说起不来,我们先去。”

仆人们端来了早餐,福尔摩斯坐在窗边看着报纸。

“该死的阿根廷人又想占领我们的福克兰群岛?”我喝了一口咖啡。

“是特朗普在怂恿米莱跟我们闹,因为首相反对美国对伊朗的战争。”

我叹了口气,“要是两年前宾夕法尼亚那一枪打中他,这世上可以少了很多烦恼。”

“上周末,刺客又一次接近了他,在白宫记者协会晚宴上。”

“我看到报纸了,不过,除了鸡飞狗跳之外,并没有什么伤亡。”

“嗯。”福尔摩斯晃了晃咖啡,“但很丢脸,到处是混乱和恐慌。”

“枪手是怎么进入白宫的?”

“华生,白宫记者晚宴并不是在白宫,而是在2公里外的希尔顿酒店。”

“我不记得特朗普以前参加过。”

“他从来不参加。”

“为什么呢?”

“2011年,他作为富商名流接受过白宫的邀请,但被奥巴马当众取笑。”

“记仇?”

“奥巴马一边尽情奚落他,一边在大屏幕播放恶搞视频,说特朗普如果成了总统,白宫将被装修成金碧辉煌的赌场,三点式舞女在草坪玩耍,霓虹灯一闪一闪……”

“然而,他真的当上总统了。”

“当时现场1000多名记者们的笑声,他可忘不了。”

“所以,他故意不出席,故意降低晚宴规格。”

“是的,他也不想跟那些假新闻制造者同流合污”,福尔摩斯吐了个烟圈。

“这次他为什么要亲自出席?”

“压力,对伊朗战事进退两难,国内舆论和盟友都在指责他,中期选举临近,共和党支持率很不乐观,他需要跟建制派媒体缓和关系”。

“我看他还请了一位华商女士坐在左手边。”

“姜伟嘉,43岁,2岁跟父母从福建厦门来到美国开中餐馆,大学毕业后成为记者。2015年加入CBS,前往华盛顿工作,2018年成白宫记者,负责政治新闻”。

“她身上有很有多元素”,我放下咖啡杯,“我是说民主党的正确元素。”

“2018年,她嫁给了商户点评网站高管洛尔,2020年,她在白宫记者会上跟特朗普因防疫问题斗过嘴,特朗普故意强调她的中国人身份。她则强调自己的美国人身份,并得到了CBS总裁和主流媒体的支持。”

“你们这些侦探消息真是灵通,那特朗普安排她坐在身边,算是和解吗?”

“2026年起,她担任白宫记者协会主席,她可以坐总统桌,但不一定能挨着总统,座次安排当然有政治用意。”

“不管怎么说,她迎来了人生高光时刻。”

“但枪响之后,她撅着屁股想爬进特勤局保护圈,但被警卫拦在外面,只能爬回桌子下。”

我给自己倒了杯雪莉酒,“她被抛弃了。”

“华生,事后她还得公开致歉,承认自己当时因恐惧反应失当”。

“她不能跟总统走安全通道?”

“她爬过来就是添乱,其实这是很危险的”。

“那个枪手死了吗?”

“最初的死讯是错误信息,他被控制住了”。

“托马斯·艾伦,31岁,来自加州,社会背景为机械工程师、IT从业者,也是一名兼职教师。妻子是印度裔,平时痛恨MAGA运动,准备了枪支,提前入住酒店,伺机动手……”我念着报纸。

“他带了两把枪和刀具,强行冲过安检点时,枪声响起”。

“但一开始人们以为枪战发生在大厅里。”

“是的,华生,他连宴会厅大门都没有摸到,却彻底破坏了一场最高级别宴会。”

“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很强。”我笑了笑。

“白宫特勤局局长肖恩.科伦很可能被解职,现场安保流程松懈,来宾出示一下邀请函就能进入酒店。而住客却能凭着一张房卡和一处无人看守的小隔间,完成武器组装。再走楼梯,一路接近核心区域,离宴会厅仅有几步之遥……”。

“歇洛克,这绝对是特勤局的责任。”

“还有那个印度裔的FBI局长,托马斯·艾伦发表过很多针对特朗普的激进言论,并且买枪、训练,来酒店前还给家人发过一份电子邮件,内容包含针对美国政要的攻击目标列表”。

“特勤局负责贴身保护总统,FBI负责防患于未然。”

“华生,然而当他登记入住希尔顿酒店后,FBI信息库居然没有注意到他。如果他再专业一些,后果会是什么?”

“听说这个印度人平时干活就很散漫”。

福尔摩斯耸了耸肩,“蠢到挂了相,但总统喜欢会拍马屁的人”。

“歇洛克,会不会是自导自演?毕竟,刺杀能提高特朗普的人气。”

“也可能是为了赚点钱。”福尔摩斯笑了一下。

“赚钱?”

“华生,白宫记者晚宴还有筹款功能,以前普通记者一张门票350美元,特朗普加价到500美元。”

“真黑,但这也赚不了多少钱吧。”

“不过,精英名流的邀请函那可能就是几十万、几百万美元一张。”

“套路好深。”

“2024年,拜登在希尔顿酒店办记者晚宴时,比尔.盖茨前妻梅琳达就向民主党捐了几十万美元。”

“还有那些无视抗议者,想挤入上流社会的暴发户和好莱坞明星。”

“是的,华生,一场下来,钱不少赚。”

“那菜应当很好吧?”我一脸不屑地看着桌上的英式早餐。

“特朗普很抠门的,先摆了点红酒、水果、沙拉,然后大家先听段子。”

“炖大鹅、大龙虾、烤全羊、葱烧海参、油焖大虾、北京烤鸭、佛跳墙……这些硬菜总该有吧?”我咽了咽口水。

“想得美,龙虾都还没上,枪声就响了。”

“不会是老头下令放的枪吧?把菜钱给省了。”

“有人趁乱顺走了红酒。”

“歇洛克,500美元就吃个沙拉?顺点东西可以理解。”

“这些衣冠楚楚,打扮得光鲜靓丽的媒体精英们,这次好狼狈,而且连红酒都要顺走。”

“国家级宴会,枪声四起,连滚带爬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小国呢。”

“华生,你可以去叫大波波娃起来吃早餐了,英国餐虽然难吃,但我们吃得踏实。”

“这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”,我起身向葡萄园走去。

“美国的靓丽风景线会越来越多的。”福尔摩斯在我身后大笑起来。